登封窑是河南中西部地区历史延续最长、工艺品类最为丰富的传统窑口之一。其核心窑址位于今登封市告成镇曲河村及宣化镇前庄窑一带,始烧于隋唐,北宋时期达至鼎盛,金元时期渐次衰落,明清时期仍延续日用瓷生产,窑火延续逾一千五百年不间断。登封窑属北宋贡窑体系,是中原地区民窑系最具代表性的窑口之一,主烧白瓷,兼烧黑釉、青釉、三彩等品类,以珍珠地划花装饰技艺著称于世。登封窑陶瓷烧制技艺于2014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一、珍珠地划花:金银器錾刻工艺的陶瓷移植
珍珠地划花是登封窑最具辨识度的标志性工艺。其技法是将唐代金银器的鱼子纹錾刻技艺创造性地运用于陶瓷装饰上——在施有化妆土的素坯表面以管状工具戳印出密集如珍珠般的小圆圈构成地纹,再在珍珠地之上刻画主题纹样,最后施透明釉入窑烧成。这种工艺装饰效果精致华美,在北宋时期盛行一时,登封窑也因此成为该类工艺最杰出的代表窑口。
唐代金银器上常见的鱼子纹即在主纹饰之外的空白处以鱼子般的细小圆珠铺满为地,起到衬托主体纹饰的作用,视觉效果精致华美。珍珠地划花正是将这一金银细工的语言搬到了陶瓷之上,将原本素朴的白瓷化妆土装饰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美学高度。珍珠地的制作工艺看似简单,其实技术性很强——胚体太干了印不上,太湿了容易带掉化妆土。
登封窑的装饰技法集北宋陶瓷装饰之大成,除珍珠地划花外,还有刻花、剔花、划花、绘花等综合装饰技法,题材涵盖花鸟、人物等五十余种。窑址群沿颍河分布达六十余处,面积超二十平方公里,出土瓷器呈现从隋唐黑瓷到宋代白釉刻划花的完整工艺演变序列。故宫博物院藏珍珠地刻划花双虎纹橄榄瓶、日本出光美术馆藏白地刻划花执壶为登封窑代表性传世文物。
二、宋金时期的繁荣与后世传承
北宋时期是登封窑的极盛阶段。曲河窑址中遗留有大量瓶类标本,有的瓶身高达四十厘米以上,珍珠地划花枕残片也散落很多。登封窑层盛烧珍珠地划花瓷器,刻柳斗纹钵也是该窑具有特色的产品。此外还烧制白釉、白釉绿彩、白釉划花、黑釉、绿釉及三彩器物。
金元时期,受战乱和瓷器消费重心转移的影响,登封窑逐步走向衰落。明清以后,窑火虽未熄灭,但规模大幅萎缩,以生产日用黑釉、白釉粗瓷为主,珍珠地划花等高档装饰工艺失传达千年之久。
三、当代恢复:李景洲的三十年坚守
登封窑珍珠地划花工艺的当代恢复,主要归功于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李景洲。
李景洲,1954年生,河南登封人,嵩山古陶瓷研究学会会长,登封窑陶瓷博物馆馆长,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登封窑陶瓷烧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他从事嵩山古陶瓷研究工作三十余年,“使失传达千年之久的登封窑历史名瓷白釉珍珠地划花得以恢复,填补了郑州乃至河南的一项陶瓷文化空白”。
在恢复传统工艺的基础上,李景洲致力于创新。他把传统水墨画的技法移植到陶瓷装饰上,创新出了登封窑新品种——登封窑“水墨瓷”,相比传统白地黑花的鲜明直观,有了过渡和丰富的意境。他还利用登封的麦饭石资源,开发出了麦饭石茶具系列,将非遗技艺应用到特产资源上,实现了艺术品和实用品的结合。李景洲在陶瓷制作和装饰工艺上有着较深的积累,他于国家核心期刊《中原文物》发表了“白坪钧瓷窑遗址调查报告”“登封窑宣化唐宋时期瓷窑遗址调查报告”等学术论文,为登封窑的学术研究和文化传播做出了重要贡献。
李景洲还在登封建了一座登封窑陶瓷文化村,涵盖陶瓷研究、生产、展示、体验等多个功能。他希望登封未来有一个专门做登封窑的村子,家家户户会制陶,实现集群式规模化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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